初入神界时,我以为自己跌进了揉碎的星河,脚下不是坚实的土地,而是流转着七彩微光的云絮,踩上去像踩进了最蓬松的棉花糖,又像踩进了母亲最柔软的掌心,每一寸肌肤都感受到来自天际的轻抚,抬头望去,天空是淡金色的,像被谁打翻了调色盘,晨曦与暮色在此刻交融,太阳是一枚温润的玉盘,没有灼热,只有暖融融的光晕,将云朵染成蜜糖色、琉璃紫,还有一抹若有似无的粉,像少女脸颊上的羞赧。
神界的建筑,是凡间工匠穷尽想象力也描摹不出的奇景,最高的宫殿不是建在山上,而是悬在云层之上,琉璃瓦是千年冰晶打磨的,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虹,风一吹,瓦片轻轻碰撞,发出风铃般的脆响,宫殿的梁柱不是金不是玉,是凝固的流光,伸手触碰,指尖会传来一阵清凉的酥麻,仿佛能摸到时光的纹理,更有趣的是那些“活”的建筑——廊下的玉柱会随着呼吸微微膨胀收缩,墙上的壁画里,仙鹤正从画中探出喙,衔走游客鬓边的一片花瓣;窗棂外的藤蔓是会唱歌的,风过时,它哼起的调子像母亲的摇篮曲,能让人瞬间忘却所有烦恼。
神界的生灵,更是将“梦幻”二字演绎到了极致,司花的仙子没有固定的模样,有时是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,裙摆上沾着清晨的露珠;有时是拄着拐杖的老妪,额头的皱纹里藏着四季更迭的秘密,她掌管的花园里,每一朵花都会说话:牡丹是雍容的贵妇,开口便带着珠玉碰撞的声响;茉莉是害羞的少女,花瓣微微颤动,吐出的香气能让人梦见童年的夏夜;最奇的是“忘忧草”,它的花瓣是透明的,轻轻一碰,就会飘出淡紫色的烟雾,吸入肺腑,所有忧愁便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,再也寻不回来。
还有引路的仙童,他们提着琉璃灯,灯里没有火,是无数只萤火虫聚成的光团,仙童的脚不沾地,总是在离地三寸的地方飘行,身后留下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,若是迷了路,只需跟着那光团走,它会带你穿过“镜湖”——湖面如镜,却映的不是倒影,是你内心最渴望的画面:有人看见久别的亲人,有人看见儿时的故乡,还有人看见自己从未说出口的梦想,湖边没有船,过湖只需踩着湖面上漂浮的莲花瓣,每一步都像踩在月光上,轻盈得让人想飞起来。
神界的时间,是流淌的蜜糖,凡间百年,这里不过一个晨昏,我曾坐在“听松亭”里看松,那松不是凡间的松,树干是银白色的,针叶是翡翠色的,风过时,松涛声里夹杂着孩童的嬉笑、情人的低语、老人的叹息,那是凡间时光的回响,亭子里的石桌旁,总有一位白发老者对弈,他的对手是只通体雪白的狐狸,狐狸的尾巴尖系着根红绳,每走一步棋,红绳就会轻轻晃动,像是在说:“别急,慢慢来。”
离开神界时,我回头望了一眼,云层中的琉璃宫殿渐渐隐去,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彩虹,像神界对我眨了眨眼,我知道,梦幻神界不是传说,它是每个人心中最柔软的角落——那里没有忧愁,只有纯粹的喜悦;没有衰老,只有永恒的温柔,只要我们心里还存着对美好的向往,就能随时回到那片云巅之上的琉璃梦,找到属于自己的永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