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场哨响的前一秒,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几乎要跳出胸腔,电视屏幕上,点球飞向球门右死角,门将鱼跃扑救,却指尖碰到了球——球进了。
“进了!!!” 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,手里的啤酒罐“哐当”砸在地板上,泡沫溅了一地,但我顾不上这些,对着屏幕嘶吼,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,客厅里,室友们已经抱成一团,有人哭有人笑,有人把抱枕扔向天花板,整个屋子都在震动。
可我的眼睛在混乱的人群里搜寻。
你没有像他们一样疯,你就站在落地窗边,背对着我,肩膀微微发抖,我穿过欢呼的室友,走到你身后,看见你手里攥着一张被揉皱的纸——那是我们昨天买的彩票,上面用红笔圈着今晚的胜负。
“我们赢了……” 我的声音带着颤,伸手想抱你。
你转过身,脸上没有泪,眼睛却红得像兔子,你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,突然踮起脚,紧紧抱住我的腰,你的额头抵着我的胸口,我能感觉到你肩膀的抖动,还有你温热的泪,透过T恤,烫在我的皮肤上。
“我刚才……” 你终于开口,声音闷闷的,“我屏住呼吸,不敢看屏幕,怕……怕万一没进,你会难过。”
我笑了,手指穿过你的头发,轻轻抚着你的后背。“傻瓜,” 我说,“我赢了,是因为我知道,你一直在终点等我。”
其实这几个月,我过得像在走钢丝。
从小组赛第一场输球开始,我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战术录像,凌晨三点还在院子里练射门,脚踝肿得像个馒头,你每天晚上都会端着一碗热汤蹲在门口,等我练完进去,帮我揉脚踝,轻声说:“别急,慢慢来。”
那天我因为一个关键失误被骂上热搜,手机里全是嘲讽的评论,我把自己摔在床上,把手机砸在墙上,你默默捡起手机,用湿毛巾擦去屏幕上的裂痕,然后躺在我身边,握着我的手说:“他们不懂你,我懂,你踢的每一脚,都比我见过的任何星星都亮。”
后来我们赢了每一场淘汰赛,每赢一场,你就会在我枕头下放一颗糖,你说:“一颗糖,一个胜利,攒到最后一颗,我们就拿冠军。” 现在冠军拿到了,我才发现,你给我的,远比一颗糖多得多。
终场哨响后的十分钟,我们站在阳台上,城市的夜空被烟花点亮,楼下有人在喊我的名字,队友们在楼下等我庆祝,可我没动,我只是握着你的手,看着你被烟花映红的脸。
“你刚才为什么哭?” 我问你。
你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,像落满了星星:“因为我看见你笑了,以前你训练输了,输了比赛,你从来不会笑得这么开心,现在你笑了,我就觉得,一切都值了。”
我突然想起,赛前你问我:“如果输了怎么办?” 我说:“输了就输了,大不了再来一年。” 你摇摇头,说:“我不怕你输,我怕你赢了,却没人跟你分享。”
我赢了。
楼下,队友们还在喊我的名字,声音越来越远,我低下头,吻了吻你的额头,你的嘴唇是甜的,像你每天放在我枕头下的糖。
“走吧,” 我说,“我们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火锅,加三份肥牛,两份毛肚,一份虾滑,我请客。”
你笑了,眼睛弯成了月牙:“好,不过你得答应我,以后不管输赢,都要像今天这样,牵着我的手。”
我握紧你的手,点了点头。
风从阳台吹进来,带着烟花的味道和你的发香,我知道,这个冠军奖杯,会放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,但比奖杯更珍贵的,是终场哨响时,你眼中那束永远为我亮着的光。
那束光,比任何胜利,都更让我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