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老李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——但更准确地说，是被自己闹钟里循环播放的《裁判之歌》吵醒的，这首歌是他三年前退休时，老同事用《生日快乐》的调子改编的，歌词里“哨声是命令，汗水见证公平”的字眼,如今听来像句冷笑话。
上午：比赛日，从“黑哨”到“瞎子”
老李今年58岁，退休前是中学体育老师，吹了二十年校园足球，后来成了业余联赛的“常客”，用他的话说：“我吹过的比赛，比学生改的错题还多。”但今天这场，怕是要载入“倒霉史册”。
比赛是市老年联赛的半决赛，对阵双方是“夕阳红”和“不老松”，两支队伍加起来平均年龄65岁，场边替补席还备着速效救心丸，老李作为主裁判，提前一小时到场，换上笔挺的黑裁判服，对着镜子整理了三次领口——他总觉得，这身衣服能给他点“权威感”。
开场哨响才三分钟，“夕阳红”的前锋老王就带球突入禁区，被“不老松”的后卫老张绊了个趔趄，老李哨声一响，手指点向点球点，老王跳起来欢呼，老张却拄着拐杖冲过来：“李裁判！我绊他？我那是给他让路！他自己踩到自己鞋带摔的！”老李扶了扶老花镜，指着地上的鞋带痕迹：“张叔，你看，鞋带散了，但您这脚确实伸过去了。”老张气得直喘：“你眼神不好？我看你才是老花镜戴反了！”
上半场，“夕阳红”凭借点球1:0领先，下半场第60分钟，“不老松”边路传中，球砸在“夕阳红”后卫老刘的手臂上，老李没吹，边裁也没举旗，场下“不老松”的教练急了，冲着老李喊：“裁判！手球！你没看见吗？”老李刚想解释，VAR提示音响了——这是今年老年联赛新加的设备，专门“辅助”裁判判罚，老李凑到屏幕前，反复看了三遍：球距离老刘手臂还有半米，明显没碰到，他刚转身想示意比赛继续，VAR裁判却通过对讲器喊：“主裁，手球，点球。”
老李的脑子“嗡”地一声，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，屏幕里，球的轨迹确实像碰到了手臂——可慢放角度，是从老刘腋下穿过去的，他抬头看场边，“夕阳红”的球员已经围了过来：“裁判！你眼睛瞎了吗？”“不老松”的球员也喊：“吹得好！就该这样！”老李站在中间，像被扔进拳击台的沙袋，只能举起双手示意：“点球，点球！”
“不老松”扳平比分，比赛进入点球大战，老李吹完终场哨，两队的球员都没和他握手，各自骂骂咧咧地走了，场边捡球的保洁阿姨路过，小声嘀咕：“李老师，您今天这哨子，吹得跟踩了狗屎运似的。”
下午：从赛场到“热搜”，倒霉是会传染的
老李脱下裁判服，后背已经湿透了，他开车回家，路上堵了半小时，打开手机，发现自己已经上了本地体育论坛的“热搜”——标题是《老年联赛裁判瞎眼判点，夕阳红冠军梦碎》，点开一看，配图是他吹点球时皱眉的照片，评论区里全是“黑哨”“收钱”“老眼昏花”的骂声，最扎心的一条是：“建议裁判去配副老花镜，别出来丢人现眼。”
老李把车停在路边，点开微信，老队友老周发来消息：“老李，我看了视频，那球确实没碰到手，你别往心里去，球迷就这德行。”老李回了个“没事”，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，他吹了二十年球，最怕的就是“偏袒”二字，可今天,他好像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
回到家，老伴正在看电视，新闻里正好在播今天的比赛，主持人说：“这场比赛的判罚引发了巨大争议，有专家指出，老年联赛裁判的专业素养亟待提升。”老李把遥控器关了，老伴回头看他：“怎么了？比赛吹得不好，回家就回家呗，还上新闻了？”
老李没说话，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，结果手一抖，杯子摔在地上，碎成了几瓣，老伴叹口气：“你今天怎么这么倒霉？”
是啊，倒霉，早上出门踩到狗屎，比赛被骂上热搜，回家摔了杯子……老李觉得,今天就像被命运按着头往倒霉坑里跳。
晚上：哨声里的热爱，比“倒霉”更持久
晚上八点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