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城市的薄雾还未散尽，城郊的旧足球场已响起清脆的哨声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运动服的中年人正站在场边，双手拢在嘴边喊：“小个子！压低重心！球不是追着跑，是等球来找你！”他叫冯建国，这里的孩子们都叫他“冯教练”，一个把半辈子都“焊”在绿茵场上的人。
从“足球小子”到“孩子王”
冯建国的足球梦,始于上世纪80年代的中学操场，那时他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球鞋，在煤渣球场上追着一只瘪了气的足球跑，常常练到天黑才回家。“那时候哪有什么专业场地？球门是两块砖，边线是用石灰粉画的，但一踏上草皮（哪怕是杂草丛生的），就觉得浑身是劲儿。”他说这话时，眼睛里还闪着光。
后来,他因为一次严重的膝伤错过了专业队选拔，没能成为职业球员，但足球早已刻进他的骨子里，24岁那年，他在社区体育中心当管理员，看着一群孩子在水泥地上追着滚动的石块踢，突然想起自己年少时的样子。“与其让他们瞎踢，不如我来教。”就这样，他成了“孩子王”，从教颠球、练脚法开始，把一群野孩子聚成了少年足球队。
绿茵场上的“老顽童”
冯建明的训练场,没有华丽的草坪，只有一块坑坑洼洼的泥地；没有专业的体能教练，只有他自己编的“土办法”——用绑了沙袋的腿练爆发力，对着墙练传球精度，甚至带着孩子们在田埂上练平衡。“足球哪有那么复杂？先把基本功练扎实，剩下的交给热爱。”他常说。
他的训练方法“土”，却有效，12岁的小磊曾经是个“小胖墩”，跑两步就喘，冯建国没让他练长跑，而是让他当守门员——“守门员要反应快，更要沉得住气”，小磊每天扑几百个球，晒得黝黑，体重减了20斤，性格也从内向变得开朗。“冯教练说，守门员是球队的最后一道防线，不能慌，就像做人不能认输。”小磊现在已是校队主力，说起冯建国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这些年,冯建明的球队拿过不少区里的奖，但他最骄傲的不是奖杯，而是孩子们的变化，有个叫小宇的孩子，父母离异后总是闷闷不乐，冯建国发现他踢球特别有天赋，就每天单独留他练球，陪他聊家常。“有一次比赛，小宇进了球，抱着我哭，说‘冯教练，我觉得自己有用了’。”冯建国说到这儿，声音有些哽咽，“足球能给孩子的东西，比我想象的更多。”
守望，是为了让梦继续
冯建国已经55岁,头发有些花白，但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训练场，他的口袋里总装着几个创可贴，给孩子们擦伤时用；他的旧挎包里，塞着一本翻烂的《足球训练手册》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笔记；他的手机相册里，全是孩子们踢球的照片——有的在进球后欢呼，有的在摔倒后爬起来，有的抱着奖杯笑得一脸灿烂。
有人问他：“冯教练，这么累图啥？又不赚钱。”他总是指着远处正在奔跑的孩子们说：“你看他们，踢球时眼睛里在发光，我这辈子没踢成职业球员，但看着这些孩子的梦一个个长起来，比我自己踢赢了还高兴。”
绿茵场的风掠过冯建明的发梢,吹起他脚边的小石子，远处，孩子们正围成一圈，听他讲下一个训练计划，阳光洒在泥地上，像撒了一把碎金子——那是足球的颜色，也是梦想的颜色，冯建国站在那里，像一棵扎根在绿茵场上的老树，沉默而坚定，守护着一群孩子的足球梦，也守护着自己从未熄灭的热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