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的社区球场,草叶还凝着露珠,十几个穿着橙色球衣的小身影已经像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,球衣对他们来说有点大,袖口盖住半只手,下摆拖到膝盖,但每个人脸上都闪着光,像揣了把小太阳,这是“追风少年”小小足球队的晨训时间,一群平均年龄不到8岁的孩子,用沾着泥土的球鞋,在绿茵场上踩出了童年最鲜活的节拍。
从“一团乱麻”到“小齿轮”
球队的诞生有点偶然,去年春天,社区体育公园的球场总被几个大孩子占着,几个妈妈看着自家孩子扒着铁网眼巴巴望球,一合计:“不如自己组个队?”消息在家长群里一发,二十多个名额秒光,教练是小区退休体育老师老李,第一堂训练课,孩子们像刚出笼的小麻雀:球往门框里踢,人往球堆里扎,有的抱着球不撒手,有的追着球跑着跑着摔个跟头,老李的口哨吹得快冒烟,场子还是一团“乱麻”。
“教练,我想当守门员!”壮壮举着肉乎乎的手臂,圆脸上全是认真,可他抱着的球比脑袋还大,一脚踢出去,球没滚多远,自己倒是“咚”地坐在地上。“传球呀,快传球!”小个子的豆豆急得直跺脚,可队友们像没听见,抱着球自个儿往前冲,结果被对方轻轻一断,球就丢了,老李蹲下来,摸着壮壮的头:“咱们先学‘小齿轮’——你把球传给我,我传给他,就像小火车一样,才能跑得远,对不对?”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头,阳光下,沾着泥土的小手第一次笨拙地碰在一起,像几颗刚找到位置的齿轮,开始慢慢咬合。
草叶上的“英雄梦”
训练是苦的,但孩子们的快乐藏在每个细节里,练射门时,老李用彩带绑了个“球门”,小梅每次踢进去,都会绕着球场跑一圈,小辫子甩得像拨浪鼓,嘴里喊着“我是梅西!”;练传球,小宇总把球传偏,急得眼圈发红,队友豆豆会跑过去,捡起球拍拍他:“没事!下次我帮你接住!”;最怕练体能,绕着球场跑三圈,孩子们就喘得像小风箱,可只要老李说“最后100米,谁先到谁当队长”,他们就咬着牙往前冲,小脸憋得通红,笑声却比谁都响。
有次下大雨,训练取消,孩子们举着雨伞在球场边看雨,雨水砸在积水里,溅起一朵朵小水花,壮壮突然指着雨幕:“教练你看!水花像不像足球在跳舞?”大家齐齐笑起来,有人把伞丢在一边,在雨地里踩水,踢着“水花球”,湿透的球衣贴在背上,可眼睛里的光比阳光还亮,后来老李说:“那天的雨,把他们的‘英雄梦’浇得更透了。”
输赢之外的“勋章”
今年夏天,球队第一次参加社区“萌芽杯”邀请赛,决赛那天,看台上挤满了家长,孩子们攥着球衣角,手心全是汗,开场10分钟,对方就进了一个球,壮壮作为守门员,抱着球坐在地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,中场休息,豆豆把矿泉水递给他:“没事!我们下半场赢回来!”小梅搂着他的脖子:“我们一起进球,好不好?”
下半场,小宇接到传球,一脚射门,球擦着门柱进了!孩子们抱在一起跳,像一群炸开的小烟花,最后时刻,虽然还是以1:2输了,但当他们牵着球衣,向观众席鞠躬时,掌声比赢了还响,回家的路上,壮壮举着银牌,对妈妈说:“妈妈,我明天还要去练球!下次我要接住所有球!”豆豆的奖牌上磕了个小坑,他却宝贝得不行:“这是我的‘战斗勋章’!”
每天傍晚,社区球场总有一群橙色的小身影在奔跑,他们有时会把球踢进自家球门,有时会摔在草地上,但只要哨声一响,他们就会立刻爬起来,追着球往前跑,足球不是输赢,是草叶上的露珠,是队友间的击掌,是跌倒时伸来的小手,是长大后再想起,嘴角会偷偷上扬的童年味道。
这群小小追风者,用小小的脚丫,在绿茵场上踩出了大大的世界——那里有阳光、有汗水、有伙伴,有比冠军更珍贵的、闪闪发光的童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