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区里,你是唯一的例外
慕尼黑的深秋,雨丝细密地裹着安联球场外的草坪,刚结束欧冠小组赛的更衣室里,空气还残留着荷尔蒙与消毒水的混合气味——直到林晚推门进来。
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,怀里抱着个医药箱,发梢还带着室外的湿气,像不小心闯入钢铁丛林的一株雏菊,队员们正哄笑着调侃队长陆离“又靠演技骗点球”,见她进来,瞬间噤声,眼神里带着起哄的促狭。
陆离坐在最里间的角落,正用冰袋敷着脚踝,眉心微蹙,他刚在禁区内被对方后卫放倒,倒地时听见自己左脚踝发出一声闷响,像旧木椅被压断的腿,队医初步诊断是韧带拉伤,建议休战三周。
“陆队,林队医来了。”队长助理小周朝他努努嘴。
陆离抬眼,林晚已经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医药箱放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她没像其他人那样小心翼翼,也没刻意讨好,只是伸手,轻轻掀开他裤脚的边缘:“我看看。”
她的指尖很凉,碰到皮肤时,陆离的腿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。
“疼吗?”她抬头,眼睛很亮,像浸了雨的琉璃,专注地看着他。
陆离没说话,只盯着她,他见过太多队医,有的敬畏他,有的巴结他,有的把他当成冰冷的机器零件,可林晚不一样,她眼里没有多余的情绪,只有纯粹的审视,像在处理一件需要精密对待的工作。
她按了按他的脚踝,陆离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轻微撕裂,需要静养。”她直起身,从医药箱里拿出一张处方,“每天两次理疗,别急着复出,不然以后跑不动了,可没人给你传球。”
最后一句带着点调侃的意味,陆离却忽然笑了,他很少笑,尤其是在这种狼狈的时候,可此刻,看着她一本正经说教的样子,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“知道了,林医生。”他应声,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。
那天之后,陆离开始“频繁受伤”。
训练时崴了脚,林晚蹲在场边给他贴绷带,他盯着她垂落的睫毛,忽然说:“林医生,你今天没涂口红。”
林晚手一顿,抬头看他,他眼里的光太亮,像盛着夏天的太阳,她下意识地别开脸:“……队规,禁止化妆。”
“哦。”他应了一声,下次训练时,故意把护腿板戴歪了,让她重新调整,她蹲在他面前,手指碰到他的小腿,他忽然说:“你上次给我开的药,苦得我晚上做梦都在喝中药。”
林晚终于忍不住抬头,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,耳根悄悄红了:“那……下次给你带糖。”
后来,她真的每次来都带糖,草莓味的,橘子味的,有时是包装可爱的牛奶糖,塞在他医药箱的夹层里,陆离把这些糖都收好,像收着稀世珍宝。
媒体很快嗅到了不对劲,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队长,开始频繁出现在队医的照片里——训练结束后,他会等林晚一起离开;比赛日,他会坐在观众席,目光始终追随着场边的她;甚至有一次,记者拍到他在超市推着购物车,里面堆满了各种品牌的维生素和蛋白质粉,而林晚正站在货架前,笑着指了指某一盒,他立刻放进车里。
“陆离绯闻?神秘女子身份曝光,疑似球队队医!”娱乐版头条炸开了锅。
那天林晚走进更衣室时,气氛有些微妙,队员们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探究和调侃,陆离从浴室出来,头发还滴着水,只围着一条浴巾,径直走到她面前,接过她手里的医药箱,然后自然地牵起她的手。
他的手很大,掌心很暖,带着刚洗完澡的热气,林晚愣住了,脸瞬间涨红。
“别信那些乱七八糟的。”他低头看她,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,“林晚是我的人。”
更衣室里瞬间安静下来,接着爆发出起哄的口哨声,林晚想抽回手,却被他握得更紧,她抬头,撞进他认真又带着点霸道的眼睛里,忽然就笑了。
后来陆离带她去见经纪人,老张看着林晚,叹了口气:“小陆,你可是球队的顶梁柱,千万不能因为儿女情长影响状态……”
话没说完,陆离打断他:“她比我的职业生涯重要。”
老张愣住了,林晚也愣住了,陆离却已经牵起她的手,十指紧扣,像是在宣告主权。
那年冬天,陆离带着林晚回了他的老家,南方的小镇,青石板路上铺着薄薄的雪,陆离的父母开了家小面馆,日子过得简单。
林晚第一次见陆妈妈时,紧张得手心冒汗,陆妈妈却笑着拉住她的手,上下打量:“晚晚啊,我听阿离说,你给他贴绷带,还给他带糖?这孩子从小倔,除了我,就没人管得住他,以后就交给你了。”
陆离站在旁边,耳朵尖有点红,却嘴硬:“妈,说什么呢。”
晚上,陆离带林晚去镇子外的河边散步,河面结了冰,月光洒在上面,像撒了一层碎银,林晚踩着冰面,差点滑倒,陆离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,把她带进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