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傍晚,太阳把柏油路烤得发软,空气里飘着烧烤摊的孜然香和篮球砸地的砰砰声,我和室友阿哲蹲在街角的小卖部门口,看着他手里攥着的崭新欧文11代球衣,我咽了口唾沫:“真要穿这个去街球场?不怕被认出来?”
阿哲把球衣往我身上一套,袖口都盖住了半个手掌,他咧嘴一笑:“怕什么?就你这水平,穿詹姆斯球衣都没人信你是‘詹皇’,再说了,欧文这身花哨的logo,配上你那生疏的crossover,‘民间欧文’的称号跑不了。”
我低头看着球衣上那个歪歪扭扭的“ Irving”字母,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中二的热血,确实,我篮球技术半吊子,但欧文的球风是我从初中就模仿的对象——左手运球像装了弹簧,急停跳投带着一丝不羁,就连被盖帽后捂着头皱眉的样子,我都对着镜子练过不下百遍,此刻穿上这身“战袍”,感觉自己离那个在球场上“变向如鬼魅”的欧文,只差一个街球场的距离。
街球场就在小区后面,三对三打得火热,一个穿着詹姆斯球衣的大哥正背身单打,汗水把球衣黏在背上,露出清晰的腰线,旁边站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,手里捏着半瓶矿泉水,眼睛盯着球,嘴里念念有词:“突破分球,分球,哎!传啊!”我深吸一口气,拉着阿哲走进场边,用自以为最“欧文”的语气喊了句:“哥们儿,加个人不?”
大哥运球停下来,回头看我,先是一愣,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的球衣上,笑了:“兄弟,你这‘行头’挺敢穿啊。”我心里一紧,赶紧补了句:“我……我练左手控球,喜欢欧文。”鸭舌帽年轻人也凑过来,扒拉了下我的球衣:“欧文11代?这配色……挺骚啊,你会用左手吗?”
我点点头,接过球,学着欧文的样子把球从背后传到左手,然后开始运球,左手指尖磕着球,感觉比别扭多了,运两下就差点把球拍飞,阿哲在旁边憋笑,我瞪了他一眼,硬着头皮往前运,大哥也没防太紧,就伸着胳膊在前面晃悠,我猛地一个体前变向,晃得大哥身体一歪,心里刚喊出“成了”,脚下却一踩空,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球滚出去老远。
“嘶——”我揉着膝盖,疼得龇牙咧嘴,鸭舌帽年轻人赶紧跑过来扶我:“没事吧兄弟?这地板烫得很。”大哥也走过来,伸手把我拉起来,看着我的膝盖,摇头笑:“你这‘欧文急停’急得太急了,膝盖都没弯,不摔才怪,欧文的急停是重心下沉,球跟着身体走,你这球和人是两回事。”
我脸上一阵发烫,低头扯了扯球衣:“我……我就是喜欢看他打球,模仿着玩。”大哥没嘲笑我,反而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喜欢就练啊,不用非得穿他的球衣,我以前也喜欢科比,天天穿8号,后来发现,自己打球有自己的风格才重要。”鸭舌帽年轻人也插嘴:“对啊,你看我,”他摘下鸭舌帽,露出一张圆脸,“我胖成这样,不也天天来打球?球场上谁还管你穿什么,打得开心才是王道。”
正说着,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男孩跑过来,手里攥着个破破烂烂的篮球,仰着头看我:“哥哥,你是欧文吗?”我愣住了,阿哲在旁边憋笑憋得直咳嗽,小男孩眨着大眼睛,指着我球衣上的logo:“我爸爸说欧文会打很厉害的球,你会‘胯下换手’吗?”
我看着小男孩期待的眼神,突然有点不好意思,刚才摔的那一跤,还有生疏的运球,好像和“欧文”这两个字差了十万八千里,但我还是蹲下来,摸了摸他的头:“哥哥教你啊,不过你先得站稳,重心放低……”我慢慢教他胯下运球,小男孩学得认真,球掉了就捡起来,摔倒了也不哭,拍拍手继续,大哥和鸭舌帽年轻人在旁边看着,都笑了。
后来我们没再打对抗,就和小男孩一起练传球,大哥教他三步上篮,年轻人教他投篮姿势,我就在旁边帮他捡球,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篮球场上全是笑声,比刚才“假扮欧文”时的紧张热闹多了。
回宿舍的路上,我把球衣脱下来递给阿哲,汗湿的贴在身上,有点难受,阿哲说:“今天挺有意思啊,‘民间欧文’。”我笑了:“以后不假扮了,好好练自己的球,不过今天这‘冒牌货’,倒让我明白一件事——篮球的真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