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穹之巅,云海不是云,是揉碎的银河,浮在青玉色的天幕上,风过时,云絮会轻轻颤,像谁不小心碰倒了装颜料的琉璃盏——于是红的、金的、紫的、碧的,便从云缝里溢出来,淌过仙山,漫过瑶池,连空气都染上了七分甜。
这便是“炫彩仙”的领地。
没人说得清炫彩仙从何时而来,只知她本是混沌初开时,天地间第一缕凝聚的“光”,那时天地未分,只有一片朦胧的白,她便成了那片白里唯一的“彩”——像画家在宣纸上第一笔落下,浓淡相宜,冷暖交织,连仙界的老神仙都说:“这丫头,是老天爷最偏心的作品。”
她不像别的仙人那样端坐云端,或炼丹或抚琴,她的日子,是在“织光”。
仙界有座“天机阁”,阁顶悬着一面巨大的“琉璃镜”,那是炫彩仙的画布,每日清晨,她便踩着晨露登上阁顶,从袖中抖出一把“星梭”——那星梭不是凡物,是九天玄女的绣花针淬了万年星辉,尖儿上还坠着一颗露珠似的“彩心”,她对着琉璃镜轻轻一扬,星梭便飞了出去,在镜面上游走,像春蚕吐丝,又像蝴蝶穿花。
你看她抬手时,天边的晚霞便浓了三分,红得像熟透的柿子;她垂眸时,远处的雪山便染上鹅黄,像披了件新织的软缎;她笑时,连云里的雨滴都成了彩色的,落在人间,便成了彩虹,仙娥们说,炫彩仙织的不是光,是“梦”——把天地间的喜怒哀乐、四季流转,都织进了这光里,好让仙界不只有永恒的清冷,还有人间烟火般的鲜活。
有一年,仙界闹“枯彩症”,原本流光溢彩的云海突然褪了色,变成一片灰蒙蒙的雾,连瑶池的莲花都开出了单色的白,仙人们脸上的笑容也淡了,老神仙急得直搓胡子:“这可如何是好?没了彩,仙界便成了座冰冷的空城。”
炫彩仙却只是笑,说:“莫急,我去人间‘借’点颜色来。”
她踩着一朵彩云落到凡间时,正是人间最热闹的春日,田野里,油菜花黄得晃眼,桃花粉得像姑娘的脸,麦苗绿得能掐出水来,孩子们在田埂上追蝴蝶,那蝴蝶的翅膀竟也带着七彩的纹路,扑棱棱地飞,把阳光都染成了斑斓的碎片。
炫彩仙蹲下身,指尖轻轻碰了碰一朵油菜花,花瓣便“嗖”地一下飞起来,缠在她的手腕上;她又摸了摸麦苗,嫩绿的叶尖便化成一缕碧丝,钻进她的发间;连那蝴蝶也停在她的肩头,翅膀上的彩光化作两粒星子,嵌进了她的眼眸。
她回到仙界时,天机阁的琉璃镜前已堆满了“人间色”:油菜花的黄、桃花的粉、麦苗的绿、蝴蝶的彩……她握着星梭,在镜面上飞快地穿梭,这一次,她织的不是天光,是“人间气”——织了农人丰收时的金黄,织了姑娘出嫁时的红绸,织了孩童嬉闹时的雀跃,织了老人晒太阳时的暖橘色。
当最后一针落下时,琉璃镜突然爆发出万丈光芒,灰蒙蒙的云海被染成了七彩霞,瑶池的莲花重新开出了粉、紫、蓝,连仙娥们的裙摆都飘起了彩色的流苏,老神仙看着那片流光溢彩的天空,捻着胡子笑:“这才是仙界该有的样子——有仙人的清雅,也得有人间的烟火啊。”
从那以后,炫彩仙便成了仙界的“调色师”,她织光,也织人间;她画天,也画凡尘,有人说,她见过人间最深的夜,所以能把星光织进云里;有人说,她尝过人间最苦的药,所以能把药香染成淡紫;还有人说,她听过人间最烈的酒,所以能把酒香酿成琥珀色。
可她自己却说:“我不是仙人,只是个‘画画的’,天给了我颜料,人间给了我灵感,我不过是把它们,都织成你们眼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