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,天边刚浮起一抹鱼肚白,村口的老槐树下,那只大红冠子的大公鸡便踱着方步跳上矮墙,它扬起脖颈,金黄的喒张开,一声“喔喔喔——”划破晨雾,清亮得能穿透村口的薄雾,它的羽毛在微光里泛着红铜色的光泽,尾羽高高翘起,像一面骄傲的小旗,仿佛在向整个村庄宣告:新的一天,带着希望来了。
这只大公鸡是村里的“报时器”,也是爷爷的心头好,爷爷总说:“公鸡打鸣,是提醒人早起干活,日子得一步一个脚印地过。”可不知从何时起,村里多了个新“仪式”——每天清晨,公鸡打鸣后,爷爷会揣着几枚硬币,慢悠悠走到村头的彩票站,那里挂着一块小小的电子屏,滚动着“七星彩”的开奖号码,爷爷不常买,偶尔买上几注,号码多是随手写的,或是从公鸡的羽毛、鸡冠上“找灵感”——比如红冠子像“1”,尾羽的七根长翎像“七星”,他便凑成“1、7、7、7、1、7、7”,说这是“公鸡送彩头”。
起初我不懂,彩票这东西,全凭运气,和公鸡有什么关系?后来有次跟着爷爷去彩票站,才慢慢明白其中的温度,那天公鸡打鸣特别响,彩票站的李叔笑着说:“老哥,今天公鸡叫得这么欢,说不定有好事。”爷爷嘿嘿一笑,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上面是他用铅笔写的号码:“你看,这‘7’像不像公鸡鸡冠上的七个凸起?我盯它好几天了,就当给日子添点念想。”开奖时,屏幕上的数字和爷爷的号码差了两个,他却没失落,反而拍拍我的头:“没事,明天公鸡还打鸣,咱们明天再盼。”
原来,大公鸡和七星彩,在爷爷眼里,都是“希望”的符号,公鸡的鸣叫,是对日子的坚守,不偷懒、不懈怠,哪怕风雨交加,也准时唤醒黎明;七星彩的数字,是对生活的期盼,不沉溺、不执念,哪怕不中奖,也保留一份“万一”的小确幸,就像村里老人常说的:“公鸡打鸣,是为了让庄稼人别误了时辰;买彩票,是为了让心里装点光。”
后来我离开村子去城里读书,再也没见过那只大公鸡,却总在某个瞬间想起它,想起它在晨光里挺胸的样子,想起爷爷握着彩票时眼里的光,才突然明白:所谓幸运,或许从来不是中大奖的瞬间狂喜,而是像公鸡打鸣一样,把“希望”变成一种习惯——每天早起,认真生活,哪怕只是为了一件小事,也愿意投入一点期待,就像七星彩的号码,每一组都藏着未知的可能,但真正珍贵的,是我们在等待结果时,依然相信“明天会更好”的心情。
前几天给爷爷打电话,他说那只大公鸡还在,每天照样打鸣,就是声音比以前更洪亮了。“前几天我买了注七星彩,号码是‘3、5、7、9、1、5、7’,公鸡尾羽是七根,我选了单数,没中,但没事,公鸡还在叫,日子就得往前走。”电话那头的笑声,混着远处隐约的鸡鸣,突然让我觉得,大公鸡和七星彩,早已不是两个不相干的东西——它们都是生活里最朴素的浪漫:用坚守对抗平凡,用期盼点亮日常。
或许,这就是最好的彩缘:像大公鸡一样,准时赴每一个清晨的约定;像期待七星彩一样,给平凡的日子藏一颗糖,毕竟,能让我们日复一日热气腾腾的,从来不是偶然的幸运,而是心底那份“明天会更好”的笃定,和那只永远在报晓的“雄鸡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