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半,彩票店的玻璃门被推开时,带进一阵裹着桂花香的晚风,老张照例往里走,鞋底在门口的垫子上蹭了蹭,目光径直落在柜台第三层的双色球展示架上,那些红球被排列成两行,像一串串被糖霜裹住的樱桃,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他伸手过去,指尖轻轻拂过“02”“08”“15”“22”“28”“33”——这几个数字的塑料外壳已经被摩挲得有些发亮,像被岁月反复抚摸过的旧物。
“老张,还是老样子?”彩票店的王姐从柜台后抬起头,手里的彩票纸“唰唰”地响着。
老张点点头,咧开嘴笑了笑,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:“麻烦您,还是这组。”
王姐麻利地打好彩票,“今天这红球看着挺精神,个个都像要蹦出来似的。”
老张接过彩票,并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对着它发了会儿呆,彩票上的红球像一团团小火苗,把他记忆里的某个角落也点燃了。
“02”是他和老伴相识的日子,那是1982年的秋天,他还在机床厂当学徒,厂里组织文艺汇演,他唱了首《洪湖水浪打浪》,唱到一半忘词,脸红得像这红球一样,台下有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捂着嘴笑,后来才知道她是隔壁车间的,叫李桂芬,后来他每次路过她的车间,都会偷偷多看两眼,直到有一天,她塞给他一个热馒头,馒头上有个红点,像不小心沾上的胭脂,他说“这馒头坏了”,她脸一红:“哪儿坏了?这是我妈特意给我抹的红曲粉,讨彩头的。”
“08”是他们结婚的日子,那天没摆酒,就请了车间的几个老伙计吃食堂,食堂师傅特意做了红烧肉,肉块红亮亮的,盛在搪瓷碗里,像一汪小湖泊,他夹起最大的一块给桂芬,桂芬又夹回来给他,两个人推来推去,最后肉掉在了桌上,两人同时弯腰去捡,头撞在一起,笑得直不起腰,那天晚上,他们骑着一辆二八大杠回家,车把上系着红绸子,风一吹,绸子飘起来,像两只红色的蝴蝶,跟着他们穿过整条长街。
“15”是儿子出生的日子,那天桂芬难产,他在产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