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巷口,雾还没散透,老的天就揣着个磨得发亮的布袋子,踱进了街角的彩票店,玻璃门上的“天爱彩票”四个红字被晨光映得发亮,像他揣在兜里的那几张彩票,总带着点让人安心的暖。
老的天七十有五,背有点驼,却总把腰杆挺得笔直,他是这条街的老住户,也是这家彩票店的“元老”,从二十年前彩票店开业起,他每天雷打不动地来——两张“大乐透”,一张“双色球”,偶尔还会刮几张即开票,刮得“沙沙”响,像在给生活挠痒痒。
“老田,今天还是老号?”店里的王姐递过热茶,杯沿冒着热气,和他脸上的皱纹一样温吞,老的天笑着点头,从布袋里掏出零钱,一张张抚平,放在柜台上,钱早被汗水浸得潮乎乎的,却带着股烟火气,是攒了几天卖菜赚的,他舍不得乱花,但买彩票的钱,一分都不能省。“这是给生活买颗糖,”他常说,“日子再苦,也得留点甜。”
年轻时老的天是厂里的钳工,手巧,心细,那时工资低,孩子上学、老伴生病,钱总不够用,有次车间发福利,同事买了张即开彩票,中了五十块,请大伙喝了碗热豆浆,老的天捧着碗,看着豆浆上浮着的白沫,突然觉得“这玩意儿说不定能带来点盼头”,后来他开始买彩票,一开始是“刮刮乐”,后来有了电脑票,号码换了又换,但“每天来一趟”的习惯,像厂里的机器零件,几十年没松过。
他中过最大的奖,是十年前“双色球”中了五百块,那天他揣着钱,先去菜市场给老伴买了条鲤鱼,又去文具店给孙子买了本图画书,剩下的存进存折,贴了张纸条:“彩票钱,不乱花。”孙子不懂,举着画册问:“爷爷,彩票是啥?能变形金刚吗?”老的天摸摸孙子的头,指着彩票上的数字:“你看这些数字,像不像星星?咱们每天买,就是想把最亮的那颗星星摘下来。”
老伴总说他:“一把年纪了,还惦记那点不靠谱的梦。”嘴上埋怨,却从不拦着他,刮彩票时,她会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,一边择菜一边听他念叨:“今天这个号好,昨天梦见的……哎呀,差一点,就差一点!”刮中了五块钱,她会比他还高兴:“走,去买俩肉包子,我给你包韭菜馅!”
彩票店的墙上贴着中奖喜报,老的天每次都要看半天,手指头点着上面的号码,嘴里念叨:“这个号我选过……下次,下次准能中。”旁边的年轻彩民笑他:“大爷,您这都坚持二十年了,中个大奖不早就退休了?”老的天摆摆手,眼睛亮得像浸了水:“中大奖是老天爷赏饭,不中也没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