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又梦见了父亲,他站在小区门口那个熟悉的彩票站前,褪色的蓝布外套洗得发白,手里捏着一张崭新的彩票,褶皱里还带着彩票机的余温,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在他脸上,沟壑纵横的皱纹里第一次盛满了孩子气的得意,朝我招手时,连声音都飘着蜜:“闺女,中了!十万块!”
我跑过去,抢过那张印着红色号码的彩票,眼睛死死盯着屏幕——7、12、18、23、31、16,再加一个09,开奖屏上的数字和彩票上的严丝合缝,像一把钥匙,突然拧开了我记忆里某个尘封的盒子。
父亲的“彩票哲学”
现实中,父亲买彩票的习惯,从我记事起就没断过,他总说“花两块钱,买个盼头”,每月发工资那天,雷打不动会去彩票站,他从不买复式,也不跟风追号,总是蹲在彩票站门口的小马扎上,用铅笔在废报纸上写写画画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你看这个7,是你妈生日;18是咱家搬新房的日子;23是你考上大学那年……”他捏着彩票,像捏着什么宝贝,对着阳光照照,又用粗糙的手指摩挲上面的油墨,“万一中了呢?中了就给你妈换个金镯子,带你去云南看滇池,再给你攒个嫁妆。”
母亲总嗤笑他:“天天做梦,还不如多搬两块砖实在。”父亲却不恼,只是嘿嘿一笑,把彩票夹进《家庭医生》杂志里,和降压药放在一起,后来我才知道,那本杂志里,夹着他所有的“盼头”——从我的奖状到母亲的体检单,再到他年轻时画的厂房设计图,每一页都叠着他没说出口的期待。
梦里的“中奖时刻”
梦里的父亲,终于“中了”,他攥着那张彩票,像攥着整个世界的光,拉着我在小区里跑,声音带着颤:“去买!去买金镯子!你妈戴了一定好看!”路过小卖部,他给我买了根绿豆冰棍,看着我舔冰棍的样子,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花:“以后天天让你吃冰棍,不让你妈说我是败家子。”
他又拉着母亲去菜市场,指着摊位上的排骨:“今天买排骨,给你炖红烧肉!”母亲红着眼圈,直说“别乱花”,却偷偷在父亲身后抹眼泪,我站在一旁,看着他们并肩走远的背影,突然想起小时候,父亲也是这样牵着我的手,走过小区里那棵老槐树,走过春夏秋冬。
梦里的阳光那么暖,暖得我以为时光从未走远,以为父亲真的会中奖,以为那些“万一”真的会变成“一定”。
梦醒后的“现实课”
闹钟响的时候,眼泪还挂在脸上,我摸了摸枕头,空荡荡的,没有父亲的温度,也没有那张滚烫的彩票,手机屏幕亮着,母亲的微信消息在顶端:“你爸刚去工地,说今天要赶工,多挣点钱,给你买的那件羽绒服打折。”
我盯着“羽绒服打折”四个字,突然想起梦里的父亲说要给我买嫁妆,而现实中,他还在为我的生活费奔波,父亲今年58岁,在工地上搬了十年砖,右手食指被钢筋砸断过,腰椎间盘突出严重,却从没喊过疼,他总说“爸身体好,能扛”,可我知道,他的“盼头”,从来不是中彩票,而是我能过得比他好。
比中奖更珍贵的“幸运”
后来我问父亲:“要是真中了彩票,你想干嘛?”他正蹲在院子里修我的自行车链条,头也不抬地说:“中什么中?那钱是别人的,我只要你们平平安安,时不时回家吃顿饭,就比中彩票强。”
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,父亲的“彩票梦”,从来不是对金钱的渴望,而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