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漫过老城区的屋檐,老李就推着他的三轮车出了门,车斗里码着一筐苹果,红扑扑的,带着晨露的潮气,是他凌晨五点从郊区果园摘的——这是他唯一的营生,也是他和瘫痪的老伴儿过日子的指望。
老李的苹果总带着点不一样,别人家的苹果又大又圆,他的苹果有的带点疤痕,有的个头不大,但每一颗都被他擦得锃亮,像揣着什么宝贝,常有街坊问他:“老李,你这苹果咋卖相不咋地?”他就嘿嘿笑:“苹果跟人一样,长得俊不俊不打紧,心里甜就行。”
这些苹果里,有一颗藏着“秘密”,那是三个月前,一个穿校服的男孩来买苹果,掏钱时掉了一张皱巴巴的纸片,老李捡起来一看,是张彩票,号码写得歪歪扭扭,像小孩子涂鸦,男孩急着找,脸涨得通红:“爷爷,这是我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,万一中了呢?”老李把彩票塞回他手里:“拿着,这是你的希望。”男孩鞠了个躬,跑远了。
可第二天,男孩又来了,眼圈红红的:“爷爷,我彩票丢了……我奶奶生病住院,我想中个奖给她买药。”老李心里一酸,从筐里挑了个最红的苹果递给他:“拿着,这个苹果甜,吃了心里就不苦了。”男孩咬了一口苹果,突然眼睛一亮:“爷爷,您看!苹果核里有个星星!”老李凑过去,果然,横切开的苹果核,果核的形状像颗小星星,在阳光下闪着光,男孩笑了:“奶奶说,看到星星就有希望。”
从那以后,老李总会特意留几个苹果,横着切开,把带星星的果核挑出来,用布包好,他没告诉男孩,其实他把那张彩票的记在了心里——号码是“112233”,他总觉得,这是老天爷给他的暗示,每个月发工资,老李都会花两块钱买一张“112233”的彩票,不多,就一张,像在给希望浇水。
是彩票开奖的日子,老李把三轮车停在街角,从怀里掏出那张被体温捂得温热的彩票,街坊们围过来,有人说:“老李,别白费劲,那彩票是男孩的。”老李不说话,只是看着彩票上的数字,又摸了摸车斗里的苹果,他想起男孩说的“苹果核里的星星”,想起老伴儿躺在床上念叨:“等天暖了,想吃你切的苹果星星。”
开奖的喇叭声从街口传来,老李竖起耳朵听,前两个数字是“11”,他心跳快了点;第三个数字是“2”,手心开始冒汗;第四个数字是“2”,他攥紧了彩票;第五个数字是“3”,腿都软了;最后一个数字——是“4”。
没中,老李长长叹了口气,把彩票叠好,塞回口袋,街坊们拍拍他的肩:“老李,下个月还有机会。”老李点点头,拿起一个苹果,横着切开,果然,果核里又有一颗小星星,亮晶晶的,他对着苹果笑了笑:“你看,希望没中,但它一直都在。”
夕阳西下,老李的三轮车吱呀吱呀地响,车斗里的苹果,每一颗都被切开了星星形状的果核,像无数个小小的希望,在暮色里闪闪发光,他知道,彩票没中,但生活里的希望,就像这苹果核,只要用心呵护,总会生根发芽,长出甜滋滋的明天。